作者:徐学红
父母一共养育了6个儿女,我是家中最小的。学业结束后,我穿上军装,融进了绿色长城。从此,千里之外的我便成了父母遥远的牵挂。
1996年元宵节前夕,我陪同部队首长一起到安阳出差。忙完事情,首长得知我是安阳人,特许我回家看看父母,过完元宵节再回部队。当我站在家门口时已经是深夜,伸手敲门:“娘,开门!”屋内的鼾声消失了,沉静了好大一会儿,才应起了娘的声音:“谁呀?”“娘,我是学红。”火柴燃亮了油灯,母亲披衣下床,打开门,看着站在门外的我,惊喜得说不出话来。身着单衣的父亲,借着灯光看清了我脸上的汗珠和头顶冒的热气,隔着门框,伸手照我脸上就是一记耳光:“你是不是从部队上偷跑回来的?”带出的风把娘手中的油灯火苗也扇灭了。当灯光再燃后,我看见娘眼中的泪光。摸着麻木的脸颊我争辩道:“不是。”娘伸手推开父亲,拉我进屋:“都什么时候了,有事天明不能说么?”
第二天早上,父亲来到我的床前,虽然我一再声明是领导允的假,但父亲还是黑着脸给我下了通牒,让我当天就返回部队。
1998年8月,长江流域发大水,我和战友们一起投入到抗洪一线━━湖北荆江堤坝守护战斗中。部队当时出发紧急,而且由于危险性大,我事先一点消息也没给家里透露。石首市市委为了让远离家乡的抗洪官兵能及时和家中通话,特意在长江大堤上架起了一部抗洪热线电话。
连日来,大雨一直没有停下来,被洪水浸泡了40多天的大堤经受了长江7次洪峰的撞击。“徐学红,电话。”有战友在喊。扛着沙包的我,站在雨中有些不知所措。“是你妈妈打来的。”白发苍苍的母亲,用什么方法把电话打到抗洪大堤?原来,河南电视台《中原焦点》栏目组赴抗洪现场采访报道,针对我们叶挺连队制作了一期抗洪实况报道。电视的镜头里闪出了我的身影,父母知道儿子也是抗洪大军中的一员,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,不顾哥姐的劝阻,两人拿着从电视上抄下的抗洪专线电话号码,冒雨相互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,镗着半尺深的雨水,到离家4公里远的镇邮政局给我拨通了电话。焦急的父母得知我正奋战在调关矶,紧张的心情顿时化为热情的鼓励。母亲说:“挺住,再苦再累挺过去就好了。”父亲接过话筒:“不要松劲,我们在家里看着你,不要给家里人丢脸。”不经意间,家的温馨溢遍全身,淋漓尽致。那一刻,我才深刻感受到父母对我是多么慈爱,寄予了多少厚望!我在风雨中重温了自己的诺言:人在堤在,誓与大堤共存亡。
如今,我又有几年没顾得上回家看看,不知母亲的白发又增添了几根,父亲是不是又在念叨我的信了?无论我这只风筝飘得多远,飞得多高,线总在父母手中。因为父亲慈爱的胸膛和母亲无尽的牵挂,永远是儿子风雨兼程的保护伞。
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,今天就回家,喝碗母亲煮的小米粥,嗅嗅父亲身上的旱烟香;为母亲梳梳满头的白发,为父亲端盆热水,给他洗一洗奔波于田间的双脚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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